第七章
不期而遇（中）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名单上根本找不到你的名字。”皱着眉头，老者以怀疑和些许警惕的目光看向赤司。
面对老者的疑问，赤司并没有马上作出回应，平静地以目光与之相视的同时，他在脑海中全力思索着对策。
对老者施展幻术以求过关是行不通的。先不说自己目前无法使用三幻瞳，就算真的可以，以老者的精神强度来看，效果也必定小之又小，能稍微混淆一下视听就已经是极限，更何况周围还有许多人在场，暴露的可能性极大。
那么，试着贿赂老者？也不行。除了戒指和短剑，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价值稀有的东西，然而若是以戒指和短剑来交换这么一个名额，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是绝对划不来的。而且其中还伴随着致命的风险。如果老者不受贿赂，那自己立马就会被赶出学院并且被挂上黑名单。
经过再三考虑，赤司也没能想出更好的办法，他终究选择孤注一掷。
“小兄弟？”看到赤司定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，老者的脸色开始感到不悦。
“抱歉，我的名字确实不在名单上。”
“嗯？那你是怎么进来的？算了，如果名字不在名单上，老朽就不能让你参加测试了，你请回吧。”
“稍等。我的名字之所以没有出现在名单上，是因为我是被临时推荐的，能进学院也是出于这个缘由。”
“哦？推荐？那也不行，老朽只按规矩办事。”
听到赤司是被推荐进来，老者先是感到意外，然而他还是没有打算放行。
“罗兰。”
“！？”
听到‘罗兰’两个音节从赤司口中发出，老者的神色立马被严肃代替。
“小兄弟，你说……罗兰？”
“没错，推荐人是罗兰。”
“罗兰，罗兰……哈哈哈哈，哈哈哈哈！”
不明所以，老者突然大笑了起来。笑声洪亮有力，以至于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，脸上均是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。
“克鲁老师？发生什么事了？”旁边的几名同僚和学生出声询问，但老者并没有理会，依旧在放声大笑。
（……）
赤司同样在暗暗观察着老者，然而他也无法理解老者的笑声代表着什么。是与罗兰有什么隔阂？还是与罗兰交好？他丝毫没有着落。不过他完全不担心老者会对他做什么，毕竟周围有那么多人看着，不行的话就走人便是。虽然会平添许多麻烦，但也并非一定要选择这家学院不可。
大概是因为老者在学院的身份地位关系，周围并没有人开口制止，只是各自停下了手头的动作，一动不动地看着老者，直等他慢慢安静下来。
“罗兰呢……老朽姑且问一下，小兄弟你这算是在威胁老朽吗？”好一会，老者终于把笑声停下。然而刚回过头来，他便眯起了双眼，以危险的语气向赤司问出了危险的话语。
（还是不行吗？）
感受着老者与周围众人目光的压力，赤司神色不变。不过按照这样一个情形，他判断失败已成定局。
“如果你这么认为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毫不畏惧老者充满凶光的眼神，赤司依旧平静与之对视。两人都没有动作，也没有再说话，只是沐浴在一片紧张无比的气氛下。虽然是日光当头的早晨，但在众人的感觉里，周围的温度却似乎微微降了下去。
沉默终究迎来破碎的一刻，不过却充满了不可预见性。
“哎呀，原来是老友的孩子啊，没想到已经长这么大了。”
老者开口，其话语却让赤司感到错愕。
“抱歉了大家，实在是太多年没见，有点激动过头了。”
听了老者解释，众人释然，以一副‘原来如此’的表情把他的说辞接受了下来，现场也很快回到井然有序而又夹杂着悄悄话的氛围之中。
看这么一副情形，想必其他人大概都没有注意到老者与赤司之间的对话。
此时的赤司，脸上满是疑惑。他完全没想到老者竟然会有如此急促的转变。按照前面的步调，他预定自己应该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取消资格才是，然而老者却突然说出了那样的话语。他自然清楚老者根本是满口胡言，但他那么做的理由是什么？是考虑到自己的心情，还是另有隐情？不明所以的他只能静静地看着老者，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“小兄弟，不得不说，你很幸运啊。”仅以两人可听的程度开口，老者微笑地望着赤司，“要是换了第二个，你今天就得打包回家了。”
赤司没有立马接话，他知道老者的话还没说完。
“唉，罗兰呢……当初的小丫头不知道怎样了，应该已经长成水灵灵的小姑娘了吧。”
老者的脸上有回忆之色浮现，似乎是想起了过往种种。赤司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，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等着老者回神。
“老朽和罗兰有些渊源，既然小兄弟你是由罗兰家的人推荐，那老朽也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不过，也仅限老朽哦。虽然是罗兰，不过这里可是圣·阿鲁道夫学院，其他人很有可能是行不通的。”
“非常感谢。”
“嗯，态度还不错。去吧，把手放在巨石上，对着巨石尽全力释放你的念力就行。”
见老者给自己开了后门，赤司在心中稍稍松了口气。同时也认知到这次的学院测试肯定是麻烦重重。另外，他虽然不清楚老者口中的小丫头是谁，但仍不妨碍他对其表示感谢。毕竟如果不是托了她的幅，自己恐怕就已经没戏了，而且可能还要面临着名声受损的风险。虽然受损的会是阿鲁卡和他家人的名声，但果然能够避免还是尽力避免为好。
依照老者的吩咐，他缓步走上前去，来到了巨石前。纯黑的表面反射着迷人的光泽，其上的红色纹路在近距离感受下显得更加鲜艳。
把右手抬起，赤司轻轻地将手掌按了上去，开始把自己的念力通过手掌附着其上。
一瞬间——
“那、那是……！？”
“喂，喂！开玩笑的吧！？”
（……）
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，赤司这才注意到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。看着巨石发出的惊人白光，他立马收束念力的发放，将其维持在了所能发放的最低限度。巨石这才恢复到纯黑的姿态。
原来，念力的测定是通过老者手上的一块小石块的颜色变化来进行判断的。色泽由黑至白分成5个等级，越接近白色，资质强度越高。事实上，5名测试官的手上都有着那么一块从巨石上分离而出的小石块。小石块上同样有咒式镌刻，并且与巨石上的相关联。无论是巨石，还是小石块，都有着因为咒式的关系而变色的功能。但由于巨石过于庞大，容量也大，要让它变色实在困难之极，再加上操作麻烦，所以便以其一小部分替之。
赤司刚刚就是忘了限制念力，结果导致整一块巨石都瞬间变成白色，让后方的众人惊讶无比。
“喂喂，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哪知道啊？我还不知道巨石也能变色呢。”
“看来巨石也是年久失修，出问题了吧。”
“看，颜色已经变回去了！”
“呼，简直吓尿。还以为又要出一个一等资质的，要真是那样干脆不活算了。”
“屁事，这就不活了？你对得起你父母吗！”
……
“......可以了。”
听着后方接连不断的嘀嘀咕咕，赤司把心放下，同时他也被老者叫唤了回去。
“刚还真吓了老朽一跳，小兄弟你可真能折腾。”
老者话说得轻松，但其心里却真的完全如其所言，被狠狠吓了一跳。手上的小石块变得纯白透明也就算了，但场中央的巨石变白，那可不是开玩笑。学院里面确实有人能让巨石变白，但那可都不是一般人啊，连他自己都不行，一个少年却做到了，他不得不吃惊。然而，令他把心安下的是，巨石仅是一瞬间便回到了纯黑的颜色，手上的小石块也只浮现出灰色的程度而已。虽然仍旧有所疑惑，但他终究将其归结到巨石发生了莫名变化的原因上。
（回去给院长报告一下吧，巨石的确太久没有检护了。）
不着痕迹地擦了一下额头处的冷汗，他继续开口。
“灰色，五等资质......嗯……还可以……”
也不管老者到底是以什么心态说出‘还可以’这番话，赤司知道他的期望达成了。他原本的打算也是在四等及五等，等级越低，也就意味着实践测试越简单。
“五等的话……小兄弟你只要能让桌上的这根羽毛有所移动就行了，可以做到吗？”
“嗯。”
赤司说完，只是稍稍集中了一下精神，羽毛便以均匀的速度在桌子上缓缓移动起来。看到这样一幅情形，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。毕竟被认定为五等的资质，几乎就只是考验你能否发放念力的程度而已，赤司自然不会有问题。
“可以了，这是认定资格的证明，可别弄丢了。到时候无论能不能通过学院的测试也要把它交还到广场那边。”
“了解。”
接过老者递过的一块上头写着‘五’的黑色徽章，赤司认真地多看了两眼。虽然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质铸成，但重要的还是上面独特的只能以念力才能感受到的纹路。这恐怕是为了防止伪造或者其他作弊方式所附加的东西。
“小兄弟，祝你好运咯，老朽只能帮你到这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（接下来是气力吗？）
再次向老者道谢了一句，赤司转身往回走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动向。既然念力测试已经完成，他也就把心思集中回气力测试上。经过老者这一关，他不得不把如何能够顺利参加气力测试放在首要考虑位置。要再次拿出‘罗兰’来当通行证？但还行得通吗？
“资质虽然差了点，身体也瘦弱了点，不过眼神倒是不错，和以前的小丫头挺像。”
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不起眼背影，老者微微笑道，随即又重新回到了进行测试的工作当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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